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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第二階段「華德福社群行動研究｣的思考

文／王智弘

國立清華大學師資培育中心助理教授、國立清華大學華德福教育中心成員、人智學教育基金會師資培訓講師、台灣華德福教育運動聯盟常務理事、政治大學教育研究所碩士、博士

教育是一門藝術

在華德福教育的領域中，教學從來不是一門技術或是一道流程。我們會習慣以「藝術」來理解教育的行動。各自殊異的親師生，在特定的時空中交會，進入彼此影響的個人成長與集體演化之流中，這歷程本身就是一種複雜、動態的藝術性的創造，人性之美的展現，獨一無二，除此無它。

華德福教育在台灣已然深耕茁壯，然而生命的生長是有機、連續、永續的。如今在各個地方，精采紛呈、蔚然成林的社群樣貌與生活方式，以及愈形精深美妙的教學材料與方法，已成熟綻放，也帶給整體教育環境新的創意與成效的範例；此時，台灣華德福教育社群的有機體，將要再往哪兒去發展？華德福教育僅僅是百花齊放的實驗教育花園中的一方美好，抑或是將持續把人智學的靈性與善美真加以實踐，深化、實踐並帶進台灣這片土地？踏實地面對時代課題、邁向意識心與三元社會的實踐路途？

創造嶄新的文化

施泰納博士依據人的靈性開展狀態，將人類意志的展現區分成本能、衝動、欲望、動機、意圖、願望與決定等層次。以教學為例，在發展初期，教師們或許仍不熟悉所謂的「華德福」，戰戰兢兢地觀察學生、蒐羅資料、編織、備課、預想、修正……；或許仍嫌生嫩，不夠精熟，但卻暗合「教學者即是研究者」、以及「以較高的意圖與願望引導作為」的靈性自由行動。

反之，觀察人類的內在現象，會發現一旦熟能生巧後，意識的覺察程度可能反而會降低。換言之，前期思考帶領意志，後期意志卻可能遮蔽思考。而真正的自由，卻需要靈性與物質、思考與意志保持合一、同在，教學中帶著研究心態、存疑、好奇與開放，研究中也帶著行動的勇氣與務實的態度。

這就是2026年我們啟動第二階段跨校行動研究想要持續探索的奧秘。當思考與意志合一時，一種新的文化便在我們之間出現。

文化的有機性與一體性

到底什麼是「真正的文化行動」？文化作為一種人所創造的環境整體，同時也回過頭滋養、影響著人，正如我們在理解、批判這個社會時，不可忘記的是，一個「社會」從來就不存在，社會其實是個體的集合，我們自己就是社會。同樣地，個體所抱持的思想、生活方式以及所採取的點滴行動，即是文化。我們每個人自己就是文化。待要更新的文化也包含我們自己。 文化也不該是曇花一現的趣味或是獨樹一格的特例，而應該具備一定的發展性與影響力。這些年台灣華德福運動社群的凝聚與合作的過程中，包含跨校行動研究的推動，可以看出這種個體性(個人或組織)與整體之間微妙的有機性與一體性。一種健康的社群文化在台灣已經成熟了嗎？三元社會的雛型出現了嗎？我們可以從自身意志與思考之間的關係來觀察；從「教學的自由度與有機性」來評估；從我的教學是否是一門真正的藝術來判斷。這便是跨校行動研究的最核心意義，一場集眾人之力、點滴創造與累積的文化行動，既在個體身上實踐，也作用在整個社群甚至時代。